Tuesday, August 25, 2026

《星级男人通鉴》第252章 天青色的衬衣

赤裸上身的刚强仰卧在地,见雷哥拿枪瞄准他就要开枪,急忙举起绑缚的双手,说道:“等等,打死警察可是重罪!你们这回跑不了的。”

雷哥狞笑一声,“你真的是警察?没见过这么弱鸡的。”

“我在情报组,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追踪豹哥,”刚强情急之下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你还知道豹哥?”雷哥将信将疑地问,“偷听我们讲的吧?”

“豹哥是澳门人,姓李,今年37岁。04年在南澳岛犯案后逃离出境,目前在越南一带活动。”

刚强边说边观察雷哥的脸色。其实他并不能肯定花姐口中的豹哥与杀害邵艾姑父和绑架剑剑的为同一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姑且抛出来试试,当然他也确实想打听一下这位老仇人的近况。此刻瞧雷哥脸上那副惊诧和迟疑的神情,很有可能真是冤家路窄?再说偷渡船的目的地不就是越南么?

当下无暇多想,活命要紧。趁雷哥分神,刚强伸出右脚勾住他左脚踝,猛地往前一带。雷哥重心不稳向后仰倒,虽然左手及时抓住船舷的围栏,右手的枪口就指偏了。刚强屁股贴着地面向前出溜了一下,抬腿踢中雷哥拿枪的右手,手枪越过刚强头顶跌落到甲板中央。这一套把式还是当年观摩郭采莉和她的同事们训练时学到的,倒真有点便衣警察的风范了。

来不及站起身,刚强就地由仰卧变为爬行,伸臂去够那把枪。手指还差两寸就摸到枪柄的时候,左小腿被雷哥弯腰握住,向后一拖,这下离手枪足有两尺远了。雷哥松手后,自己抢上前去捡那把枪,不料船身忽然倾斜,枪又向前滑开一米。

还是趁这功夫跳海吧,刚强寻思。唯一的顾虑是双手被绑着,游水不便,要是能解下船舷上挂着的救生圈就好了,不知来不来得及。转身,正打算采取行动,见空中那个咿呀怪叫的女人又荡回渔船附近,随之从天而降的是第二颗墨绿色小圆球。刚强假装兴奋地冲着小圆球的落地点大叫:“快来救我!”说完便紧闭双目。而不明就里的雷哥以为真的有警察上船来救刚强了,手摸到枪的同时扭头去瞧,正赶上震爆弹落到离二人不远处的甲板上。

“轰!”纵然及时闭眼,刚强依然能感觉到那团刺眼的亮光,似乎已将四周空间里的每一粒原子都气化、白热化了。爆炸的巨响得有180分贝?理论上不会像手榴弹那样产生具备杀伤力的弹片,但爆炸激起的粉尘和冲击波足够让附近的人眩晕。

雷哥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一只手捂住眼睛,口中大骂:“死扑街!”另只手仍然紧握着捡到的枪。千载难逢的机会,刚强整个人扑到雷哥背上,再将被缚的双手绕过雷哥头顶,贴着地面往后一收,到了雷哥脖颈处再向上一提,雷哥的脖子就被他死死勒住了。

“轰——”又一颗震爆弹在船尾处炸开。

雷哥也是个狠人,双臂猛推地面,顶着刚强站起身来,想把刚强甩开。但刚强不肯松手——他也松不开啊,手腕被绳子绑着呢。雷哥举枪想要朝后射击,刚强情急之下带着他一同向后摔倒,手上继续发力。仰卧在刚强身上的雷哥被绳子勒得几乎要窒息,枪终于从松开的手中落到地上。

刚强也没打算真的将雷哥弄死,放开他后自己爬过去捡枪,却见一双腿出现在面前,枪被踢走。刚强抬头,是随花姐前来的一个男人,男人自己的枪已对准刚强的头。

“砰!”这回是枪响。

******

邵艾被背后迅速缩短的钢丝绳拖回吊臂,又被滑轮送到塔吊顶部的小走廊上。下方的渔船上怎么那么多声枪响,而且还不是朝着她开的?探头去望,只看到失去掌控的渔船在海面上绕圈,甲板上也一片混乱。但离得这么远,搞不清楚船上发生的事。远处,几艘海警快艇和摩托艇正朝渔船飞驰而来。邵艾掏出手机给胡站长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头顶脚步声响,工人大哥从楼梯上下来,为她解开安全带上的绳索。

“哥,你拿望远镜都瞧见了?”邵艾急切地问,“后来怎样,有没有打死人?”

“看到了,妹子你可威武呢!”工人冲她竖起大拇指,“船上的人被你炸得东倒西歪。死没死人不好说,后来有警察从水底下钻上来,货舱里的偷渡客也都放出来了。”

“我老公呢?”邵艾忍不住问,明知工人即便看到刚强也认不出那是她老公。

“呃,”工人用心回忆着,“刚一开始,有个光着膀子没穿上衣的,跟两三个人搏斗,是你老公么?”

“不可能,”邵艾斩钉截铁地说,“我老公一向很注意他的形象。”

二人说话间,工人大哥腰上别着的对讲机响了。是工头从底下打来的,劈头盖脸一顿训。问工人刚才搞的什么鬼,真是胆大包天,叫他马上下来解释!

二人于是顺着梯子爬下塔吊。邵艾跟工人交换了手机号,“哥,咱回头联系。不管他们问到什么都说是我的主意。”

出了这么大的事,警方肯定要找每个人问话的,警局里还会碰面。到时候要跟刚强一齐好好答谢这位仗义出手的大哥。

工人去找工头汇报,邵艾坐进车里。刚才一口气憋着也不觉累,现在整个人瘫倒在后座里,连动一下胳膊都觉得费力,双腿则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没事的,刚强大人大命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半小时后回到钦南公安分局,被告知胡站长和谢警官正在会议室跟公安特警们召开紧急会议。境内和境外的两名幕后主事人都还在逃,所以案件并未结束。

“请问,我老公许刚强回这里了么?”邵艾问指挥中心的一位女警务人员。

女警面前的大屏幕分为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有一张不同的照片。她指着当中一张问邵艾:“是这人么?”

邵艾见照片里的男人身穿天青色绸面衬衣,手里捧着一束花,站在某个繁忙的公共场所户外。连忙点头,“对对,就是我老公!”

“没印象,”女警摇头,“你先去隔壁屋看有没有?伤亡人员都送去钦南区人民医院了。”

隔壁是间大厅,关着二十来位刚被带回来的偷渡客,没上手铐,但有警卫人员看守。这二十来人被命令排成三排,蹲在地上,大部分因为太累就干脆坐下了。有穿衣服的有光膀子的,一个个头脸上汗泥模糊,臭气熏天,像是刚从变质的鱼罐头里倒出来的。试图偷渡出境未遂也是要被处罚的吧?不知会拘留多久。邵艾一个个地望过去,当中显然没有刚强。

伤亡……心神不宁地出了警局,邵艾令司机开去附近的人民医院。这一大早来看病的普通民众并不多,到处都是警察的身影,主要是负责押送戴着手铐的绑匪和人贩子治伤,有的警察自己也挂彩了。

找了一圈,平民伤员中没有刚强,难道是被送去急诊室了?邵艾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决定先去急诊室门口等候。然而在她前往急诊室的途中路过一间屋子,里面有两个警察跟一个穿绿色防护服的法医在说话。三人身边的两张尸检台上有白布盖着的两个人。邵艾也是多瞅了一眼,见当中一人的胳膊露在外面,天青色的绸面衬衣。

邵艾被钉在原地,头顶的白炽灯光因电压不足而忽地暗下来。同一条船上,有多大概率两个男人都穿这种颜色和质地的衬衣?身高和身材也都与刚强吻合……想不到,最终还是迎来这样一个结局。他俩自打相识以来就没断下各种常人一辈子也遇不上的灾祸。要是当初结婚前找人算上一卦,是不是全盘凶凶凶、下下下?要是他俩没结婚也就不会有剑剑被绑、刚强犯错,以至于流落到三和并结实这么一批人。

抬步,走进尸体停放间,几米的距离像是奈何桥,一旦到了他身边就会永远失去他。一旁的警察和法医似乎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见,脑袋外面罩着个隔音的壳。

站到刚强面前,伸手想要掀开他脸上的白布,不经意瞥见胸腹处被洇出的血渍染成深褐色的被单。剑剑若是见到爸爸这个样子会怎么样呢?不能让她见到,但也不能让剑剑错过爸爸的最后一面啊……我可怜的剑剑没有爸爸可怎么办啊……邵艾全身气力尽失,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抓着死者的胳膊,无声地抽泣着。

******

“谢谢了!别的地方?还好还好。”

刚强的腹部曾被雷哥踢过,已经拍过片子,没有明显损伤。现在等护士为他眼角涂完药水,站起身,忽然觉得饿。好饿呀!上次吃饭还是开车来钦州的途中,路过阳江时扒了个盒饭。到现在都18个钟头了,那之后只被湘仔喂了几口水。然而人家警察们忙活了一夜也没吃饭,刚强不好意思自己去吃什么粥粉面。想起医院楼下有个小卖部,就去买了一袋面包、两根红肠和一瓶冰红茶。

“喂,警察同志,你们昨晚是不是办了大案子?”老板娘见刚强上身穿着蓝色的海警制服,眉飞色舞地问道。

刚强心道是他们不想让我光膀子进医院,临时找了件给我的。当下不敢擅自透露太多,又不想泼老板娘的冷水,只是低声回了句:“我们海警没啥,南宁派来的特警部队,手雷都使上了!”

“嘶——”老板娘吸了口冷气,这下心满意足,可以回味一整日。

刚强捧着食物,边吃边上了楼。回想自己认识的那几人,小天王和湘仔都在公安局,牛杂哥腿部中弹进了急诊,不如就去急诊室外等吧。在前往急诊室的途中路过一间屋子,里面有警察和法医在谈话,还有个女人跪在一位死者面前。两个死者刚强是见过的,一个身材同他差不多,穿着他的衬衣被打死了,算是替他死的。另一个是花姐留下的帮手,正打算朝刚强开枪的时候赶上潜伏在水中的警察们跃上船,先把抢手打死了。

至于警察们为何会在水中?是胡站长的部署,让警察们从水道窄的岸边潜泳过去。然而身在水下,又不敢冒头,很难确定渔船的具体位置。所以刚强先前看到的那些渔民们跪在自制的泡沫板子上,双手拿桨在渔船附近划动,有一部分其实是警察扮的,板子下方紧跟潜水员。当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知道那个忽然出现在高空中、被塔吊拴着飘来荡去的女人到底是谁,问同来的警官们也没人能答得出来。

此刻见一个女人低头跪在死者身边,定然是家属无疑,心下一阵歉疚。这人是替他死的,虽然那不是刚强的主意,也等于是把痛苦转嫁给了别人家,他理所应当上前去慰问一番。等结案之后,也要想办法补偿一下死者的家人。于是匆忙咽下口中的食物,神色肃穆地走进停尸间。

快到女人身后时又意识到——这身衣服,这、不就是之前飘来荡去扔手雷那个女的吗?唉呀,人家原本是来救亲人的,不是什么女警。真是想不到,一个完全没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女人,在那种警察都不敢贸然行动的危急关头竟脑洞大开、以身犯险,其英勇与智慧堪比职业特工007汤克鲁斯。同时,对死者又是多么得情深义重!结果亲人没救成倒把他刚强救了,这笔账可没法算了。

“咳,这位女士,”刚强躬身,轻声唤道。其实他想称呼“女侠”来着,又怕当着死者的面不够尊重。“我想跟你说,你这位……唉,实在是对不起!这件事本来……”

女人忽然抬起头,神色疑惑地望着他,然后“啊——”一声大叫。

待刚强看清楚女人的面容,也“啊”地大叫。惊恐之下,右手握着的一条红肠弹出,落到另一位死者身上。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

Comments highly appreciated! - Fio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