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15, 2022

《校草男二号》第9章 画里相逢

 


宅健在恭子身边坐下后,同席的人向他依次自我介绍了一番。这期间,千惠和美奈二姐妹一直盯着宅健,满脸狐疑之色。

“真的是,很难让人相信呢,”千惠似笑非笑地冲恭子说,双肘撑在餐桌上,贴着水晶美甲的手指揉捏着自己一缕染成棕黄色的秀发。“居然都交往两个多月了,姐姐还守口如瓶,有点儿不可思议啊。”

“姐姐或许是怕我们抢她的男友呢?”美奈嘟着嘴冲千惠说。

“天!”美奈身边的优一双手做捧心状,抬起那对细长的丹凤眼,望着天花板艰难地喘气,如同下雨前浮上水面的鱼。“明知女神是在开玩笑,这个念头还是让我的心……好刺痛。”

“哦对不起,Honey,”美奈夸张地伸手到优一胸前,作势揉了揉他的心窝,“你该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

优一哀怨又甜蜜地望回她,两手在胸前做了个“比心”的手势。“真的?”

真的很丢人!恭子在心里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桌还坐着堂哥堂嫂呢,让人看自己家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想快些把剩下的饭吃完离开,又意识到宅健才入座,只能再忍耐一会儿了。

千惠还是不依不饶,“宅健学长,能讲讲你同姐姐是怎么认识并相爱的吗?”

宅健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这个,就是平时一同上课啦。还有……每周四空手道协会有活动。”

“听起来很枯燥的感觉哎,”美奈眨着厚重的假睫毛,同情地说,“怪不得你俩之间像是没有什么chemistry. 其实可以、多去校外走走啊,就像我和优一那样。”

 千惠身边的太翼听到“空手道”三个字来了精神,将两只粗壮的胳膊搁到餐桌上,上身前倾,问宅健,“原来学长会空手道,不知一拳打出去有多少公斤?”

宅健的目光落在太翼棒槌般的拳头上,淡淡一笑,“没有多少公斤,肯定比不过西洋拳。”

太翼闻言,个头儿像忽然窜高了几厘米。千惠则用手支着下巴,扭头朝他缓慢又隆重地眨了三下眼。

你、真、行——恭子的脑海中蹦出这三个字。

千惠随后冲恭子和宅健说:“虽然你俩是学长,谈恋爱的知识在课堂里可是学不到的哦,有些能力是天生的。今后若有什么疑难,可以来问我和美奈。”

“嗯,”美奈肯定地点了下头,“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还有完没完?恭子望着圆桌中央盛冰块和冷饮的那只大白瓷碗,真想端过来扣自己脑袋上,眼不见心不烦。

耳中听宅健道:“多谢二位的好意。不知美奈小姐可愿讲讲同优一认识的经过?”

恭子仿佛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这下要热闹了,不过至少焦点已不在她和宅健身上。

******

晚饭后,客人们移步到二楼。在走去楼梯间的路上,恭子低声问宅健:“令堂现在情况还好吗?”

“谢谢关心。没有大碍,已经回家了。”

说完这两句,二人之间似乎就无话可谈。毕竟,之前仅有的接触就是两个月前的晚餐和最近一通电话。虽然可以搬出课堂或协会的事来讨论,这在普通同学间是再正常不过的话题,对眼下顶着“情侣”人设的二人来说却只能徒添尴尬。

上楼后,恭子见宅健在进客厅前驻足,目光被走廊里的一幅画吸引过去。

恭子走上前去。这是幅有一定年岁的油画,画的是长野县滑雪胜地白马谷。背景是片皑皑雪山,恭子小的时候就喜欢望着这幅画出神,并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小人,沿着山脉的高低起伏,横穿云层,从一座峰爬到另一座峰。

画的主体是条朝观赏者奔來的小河,应当是雪水融化后形成的,看着清凉彻骨。一座细细的铁桥横跨左右两岸。画里的季节是春天,岸边有高直的杉树林和几棵暗粉色的樱花树。藏在树林后的民居若隐若现。

“这是我父母的家乡,”宅健说着,伸手指向相框右侧铁桥消失的地方。再将手向右平移一尺多的距离,点了下那里的墙壁。“我大概是在这里出生的,不过记事的时候已经搬来名古屋了。”

是吗?恭子在心里问。白马谷她没去过,但也曾在想象中顺着那条铁桥的方向一直跑,算是虚拟路过他的家了吗?

******

二人随着众人的尾巴进了客厅。光线没餐厅那么耀眼,座位更软、更舒适些,面前的小几上摆着酒水。之前用餐的时候,石川将晖和夫人公开说过几句欢迎客人的祝酒词。此刻等众人都入座,将晖又站起身,用更为轻快的语气说:

“今晚我伯父伊织先生也在。大家想必都听说了,伯父几十年来致力于俳句在青年人中的推广,各大书店都能找到伊织先生写的俳句科普书。今晚我们不如来个命题俳句、助助兴,如何?”

俳句,被称为“传播微光与颤栗的诗”,最早起源于室町年代。严格的俳句是种只有十七个字的短诗,要遵守“五字——七字——五字”的格式。

将晖虽然一辈子经营家族产业,实则酷爱文学,在大学里和恭子的母亲同修的文学系,到现在还写的一手好毛笔字。有时恭子想起来十分不解——继母对文学一窍不通,外貌也不及母亲高贵美丽,父亲当年为何会为继母而背叛母亲呢?男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那就请伊织先生给命个题,如何?”将晖问座中一老者。后者起身,面向听众。

伊织先生看着七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身藏蓝色和服。瘦削的脸上虽布满皱纹,一笑倒有两只鼓鼓的脸蛋,让人心生亲近。“石川是咱们的家姓,不如就围绕这个主题来作诗。”

“好,”将晖说道,双目闪着兴致勃勃的光芒,“我先来抛砖引玉……茶臼崩于前,泛舟疾逐丰川浪,闲坐不改颜。”

众人听罢,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始掌声雷动。只听伊织评论道:“茶臼,是我们爱知县最高的山。丰川,则是流经本县的一级河川。将晖这首诗既结合了本地的‘石川’,又抒发了自己作为商界精英激流勇进、宠辱不惊的胸怀,算得上应景的好诗!”

将晖谦逊地笑了笑,目光越过身边的长辈们,冲坐得较远的客人们说:“既然是要在年轻人中普及俳句,你们小辈们也要积极参与才是。”

小辈们一片沉寂,千惠和美奈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恭子心想既是父亲的提议,怎么也得捧个场才好。于是站起身,说:“女儿想试试……弹石作鼓点,搅浑江水舞千翩,长风弄琴弦。”

“好啊!”伊织率先鼓掌,“恭子这首诗翻云覆雨、豪气冲天,真是虎父无犬女。”

恭子冲伊织鞠了个躬,坐下时都可以想象继母此刻的脸色。

“还有吗?”将晖的目光期待地扫过在座的年轻人。“大家随意些,只需切合‘石川’的主题便可。”

宅健在一片寂静中站起身,“那晚辈也跟着凑个热闹——穿云踏雪峰,小桥尽头儿时梦,相识在画中。”

恭子听完,整个人在座位里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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